把该留在电视上的留在电视上,该送进养老院的送进养老院

2010年06月24日

我还真喜欢看非诚勿扰。理由有三,无后为大:

1,基本上,女嘉宾大都是我老婆的同龄人,看见比我老婆漂亮的我就嫌她肤浅,看见比我老婆白皙的我就嫌她贫血。基本上,男嘉宾也大都是我的同龄人,看见比我猥琐的我就觉得自己阳光,看见比我有钱的我就觉得自己本分,看见比我帅气的我就觉得自己才华横溢,看见比我风流的我就觉得自己下体妥帖。同龄人,还有个好处是大家接触到的信息都差不多,新鲜的说法儿、活法儿、乐法儿都喷薄欲出,不像那些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偶尔蹦出一句网络用语就觉得自己特跟的上时代。

2,在经济和性的话题上没遮没拦的,可劲儿的往上抬价码,几十万,上百万的吓唬男嘉宾,碰上心动的,女嘉宾也嗲着嗓子问,“你看我漂亮么?”活脱脱一个山本二百五十六。可在某些道德关口,又虚与委蛇的放高姿态。有一集里,一个婆婆说不想找农村媳妇,于是,台上的女嘉宾个顶个儿的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数落着那位大妈,整齐得就像一列穿过广场享受检阅的女兵方队。你要想了解当代中国的年轻人,在这里可以看到他们;你要是想了解30年后中国人的父辈,在这里可以看到他们的爹娘。

3,如果40年前有非诚勿扰,我们见到的男女嘉宾必定每人手捧红宝典,未曾开言心好惨,为了能够抬起脸,先来段语录壮壮胆。交流起来,句句话离不开革命生产,才艺展示环节成了样板戏票友大赛。如果20年前有非诚勿扰,马老诺会这么回答男嘉宾:我宁可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哭,也不愿骑在你家那匹宝马上笑。不比不知道,从非诚勿扰里的确能看出时代进步了,物质上进步了一大块,精神上进步了更大一块。

我想强调的是,喜欢看这档节目并不等于喜欢这个节目。“喜欢”作为评价的结果,需要综合考虑这个节目的意义和价值才能下结论。但“喜欢看”就不必这么费劲了,全屏感官支配,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让我想不起来按遥控器换台的节目就是“喜欢看”的节目——我们都是冲着娱乐去的。区分出“喜欢”和“喜欢看”之间的区别之后,就可以理解非诚勿扰的尴尬了。而日人民报,新滑社,G点访谈,广电总急在这个问题上,再次祭出搅屎棍,故意混淆这两个概念,把水搅浑。

2010年4月13日,人民日报刊发文章,《非诚勿扰,娱乐不失大方之态》,肯定了这档交友节目。2个多月以后,6月24日,人民日报又发了篇文章,《西方相亲节目也不敢造次,娱乐至上必定走向歧途》,否定了以非诚勿扰为首的一批交友节目。中国的事儿,往往有意思就有意思在时间差上。两个月前你还在闹革命,两个月后就成了反革命。两个月前非诚勿扰还深受群众喜闻乐见,忙着帮人找对象呢,两个月以后就亲自成了整改对象。

“西方相亲节目也不敢造次”,事情是这样的。在04年超级碗中场休息节目直播时发生了珍妮杰克逊爆乳事件之后,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 (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 加大了管制力度,相亲节目因为在性话题上的尺度难以掌控——不足,则难以吸引观众;太过又容易激怒监管部门——基本上在公共电视台难以为继。公共电视台指的是那些只要架上电视天线就能接受到免费无线讯号的电视台,比如ABC,CBS和NBC。而对那些付费的有线电视频道,FCC的监管力度则小很多,这是因为家长可以较为容易的控制孩子们对有线台的观看行为,没必要麻烦政府瞎操心了。这样一来导致相亲节目退居有线台,继续它们的火爆。

至于“娱乐至上必定走向歧途”,我只能说,非诚勿扰和美国相亲节目的娱乐程度比起来,差得太远。拿VH1台的《Flavor of Love》来说,该节目主角Flavor Flav是曾经的说唱明星,节目找来20个女孩子陪着他过日子,每天淘汰一个,直到最后剩下他的“真爱”。这里面有不打马赛克的舌吻镜头,有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破口大骂(粗口都被“哔”声取代),乃至动武的镜头,有Flav和女嘉宾在床上拥吻的镜头,有隔着门偷拍到卧室里的叫床声,节目里面有不计其数的拜金女和风骚女,有灿若星辰的无上装(有码)和比基尼。这个节目捧红了很多小女艺人,其中有的已经拥有了以自己为主角的真人秀节目。和它比起来,非诚勿扰还在低俗的学前班流着鼻涕算1+1呢。我觉得就算放任非诚勿扰使劲折腾十年,在我国人民良好的道德水准保障下,它也堕落不到Flavor of Love走过的歧途上去。

当年,某位老人听见崔健弹着吉他哑着嗓子唱南泥湾,勃然大怒,一声令下,把老崔封杀了。人一老,总是喜欢乱发脾气,坏脾气的老人应该早早送进疗养院,由好脾气的护士伺候着,使他们衣食无忧,颐养天年。倘若留着他们继续在社会上抓着图章张牙舞爪,而碰巧这个好脾气的社会也只知道忍气吞声,唯唯诺诺,我们还如何指望与时俱进呢?

四年一次,一年四次

2010年06月19日

1
当年在国内读研的时候,一个寝室住4个人,每层40多间寝室,每幢楼有5层,每层1个娱乐室,娱乐室里前后挂着两台电视机。娱乐室有锁,平时紧闭,门钥匙掌握在看门人手里,我们亲切的叫他“大爷(轻声)”。大爷是个有原则的人,也很有人情味儿,这体现在,如果你去找他要钥匙,他先看下表,然后对你摇摇头:现在还不到规定的时间呀。然后你再央求几句,比如:大爷,您看,世界杯比赛时间马上就到了,世界杯每四年才一次,我们盼了这么久,您就给个方便吧。大爷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面不改色的把钥匙递给我们:看完记得锁门。

您看,NBA总决赛每年才一次,我们等了一年了。
您看,奥运会每四年才一次,我们等了四年了。
您看,冠军杯每年一次,我们等了一年了。
类似的借口屡试不爽。

直到有一天,大爷回过味儿来:每项比赛的确是很久才办一次,可你们一年到头好像总有不同的比赛可以看。

2
看比赛时,最爽的莫过于喝着凉啤酒吃小菜儿。看完比赛后,最爽的莫过于读高亚写的看球笔记。唯一不爽的是这个博客不提供RSS输出。我能理解一个没胸没屁股性冷淡远庖厨的女人,却无法忍受一个不提供RSS输出的博客。好在世界杯就一个月。

3
足球是我最喜欢看的体育项目,橄榄球和沙滩排球次之,然后是篮球。

昨天美国队比赛最后一个好球被裁判吹成越位,打成平局。今天,美国媒体集体讨伐。我实在很想看到足球比赛引进“挑战判罚”机制,像橄榄球和网球那样。或者,至少像NBA那样引进录像辅助判罚。

说“错判”也是足球魅力的人首先是不人道的。这种保守的主张不仅对球队不人道,对裁判更不人道。它让裁判因为一个无心之失背负骂名,承受压力,感到愧疚。

就像“独裁者下令球队必胜,否则正法”不是足球的魅力一样,就像球员吸毒嫖娼不是足球的魅力一样,就像种族主义口号、足球流氓们不是足球的魅力一样,重大的错判也不是足球的魅力。

如果你只满足于拍打电视机

2010年06月18日

有一对兄弟,他们有台电视机。时间一长,电器难免会出些毛病。有天,电视机突然没了图像,哥哥跑过去,朝后盖拍了一巴掌,图像恢复了。兄弟俩对此事啧啧称奇,念念不忘。又过了几天,电视机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哥哥回忆起前两天的做法,又跑了过去,朝后盖拍了一巴掌,这回不太管用了,声音还是没回来。哥哥并不气馁,因为拍电视机是他唯一掌握的维修办法,他继续探索下去,左拍拍,右拍拍,终于试对了地方,一巴掌把声音拍了回来。

哥哥开始琢磨这其中的道理,他认为后盖是主管图像的部位,图像出了问题之后,需要对这里加以刺激;而电视机前下方是主管声音的部位,声音出了问题之后,需要对这里加以刺激。

哥哥不仅勤于思考,还乐于助人。左邻右舍不管谁家的电视机出了毛病,他都愿意帮忙修理。经过他拍拍打打,有些电视机恢复了正常,有一些仍旧不见好转,不过邻居们都不怪他,都觉得电视机到了报废的年限,也该换台新的了。实践的机会多了,哥哥也总结出很多东西,比如针对电视机的大小,形状,拍的力度须有差别,他认为这是“辨证施治”。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平时好好对待电视机,保养好它,比出了问题再拍打有效得多,比如保持环境温度恒定,插拔插头的时候要小心轻放,不要长时间打开电视,让它注意劳逸结合,另外不要把音量调的太大,不要把图像调的太亮,同时在打雷下雨天,刮风下雪天,数九严寒天,三伏燥热天,尽量少开电视机,他管这个这个叫“天机合一”,邻居们听了,觉得这种暗合了东方哲学的说法肯定是有道理的。

弟弟耳濡目染,对哥哥的做法了如指掌,但是并没有就此罢休,他总觉得拍电视机的解决方案有些隔靴搔痒,他倒想把靴子褪下来,看看到底是哪里痒。随着科技的发展,弟弟有幸得到一把螺丝刀。他回到家小心翼翼的拧开电视机后盖,看到了内部复杂的线路。经过不懈的努力,弟弟慢慢区分出显像管,扬声器,信号接收器,放大器等等内部结构,继续钻研一阵子,发现电视机显像管底阴极处出现了虚焊,正是它导致了图像偶尔消失。

图像消失——拍拍后盖——图像重现。现在我们知道了,“拍打”这个动作并没有产生什么神奇的效应,不过是晃动了一下虚焊的连线,导致连线的两端重新搭在一起,仅此而已,有时碰巧能成功,有时碰巧不成功。

传统医学几千年来做的一直是拍打电视的工作,从来没想过打开壳子看看。可笑的是,无数中国人认为弟弟那种“打开壳子”这种做法比较“下品”,不如哥哥“系统论”的做法听上去浑然天成,显得仙风道骨,牛逼哄哄。

举个例子。18世纪的英国医生爱德华·琴纳发现挤奶姑娘不容易得天花,在此基础上经过试验,发明了“种牛痘”法预防天花。我后来读到一段话,讲的是中国古代人民类似的发现:

在古代,我国劳动人民就从防病治病的实践中,认识到天花的这个特点,并提出了“以毒攻毒”的思想。公元10世纪的宋真宗时代,“以毒攻毒”思想得到了具体应用,我国劳动人民发明了“种痘术”。他们取天花病人的痘痂,用棉花蘸着塞入健康人的鼻孔,这个健康人就会感染天花的某些轻微症状,但从此永远也不会患上天花了,这个过程叫“种痘”。我国古代采用“种痘”预防天花的方法,是世界医学史上一大创举,此法后来由我国传至亚洲其它国家,并经土耳其传至欧美。

我对这种说法一点也不惊讶,中国古籍浩如烟海,任何发现或许都能在那里找到只言片语。却不明白为什么早就知道了“种痘”的中国人却治不好他们的顺治皇帝。

如果权当这种说法是实情,我也一点也不惊讶。因为无论是爱德华还是中国古人,他们发现的都是“拍电视机”的方法。真正打开壳子的则是现代免疫学的先驱们,他们发现了免疫系统工作的机制,不仅解释了牛痘有效的原因,还有助于人们研制更好更有效的疫苗。

如果权当这种说法是实情,我会为中国古人先于西方800年发现了“种痘”疗法感到骄傲,同时也为他们在这800年里不思进取,没有进一步发现免疫系统而感到惋惜。古人可以原谅,科学精神并非无水之源,一味苛责前辈老人,没什么意思。可如果现在的年轻人们仅仅还满足于“拍打电视机”的理念,以所谓的“东方哲学”当遮羞布,浑浑噩噩,对“打开壳子”这件事消极抵触的话,可就真的该被叫一声“脑残”了。

这样的脑残多不多?看看中医有多少粉丝就知道了。

表态

2010年06月2日

有了在墙内上网的体验,我才敢说,翻墙实在是太容易了,比开机箱,换保险丝,剪手指甲都容易,特别是在Windows下,下一个软件,连安装都不用,双击运行,Bingo!这强化了我一直以来的观念,这个博客被墙与否,实在不是个问题。

即便如此,我还体贴的给博客弄了一个墙内的备份,放在豆瓣上 http://9.douban.com/subject/9315146/

言归正传,NBA总决赛又来了。超级碗时,我在这里放了一张图片支持Saints,结果Saints赢了。现在我再放张照片支持Celtics。

celtics_beatla_green

因为我是纳什的球迷。熟悉“Beat LA”这个口号来历的朋友,应该知道此时我喊出这句是多么应景。

多嘴

2010年06月1日

1

刚到美国,下了飞机已是黑夜。我坐在朋友的车里,一边和他们聊天一边打量着沿途风景。车行至小路,在一个十字路口,四周没人没车,我朋友把车停了下来,打量两边,然后才走。一问才知道,在不设交通灯的小路口,看到一个八边形“停车”的标志,就要停车打量一下,确保安全后通过。这大概是我遇到的第一个culture shock,印象特别深。

很多朋友现在驾校学开车,过杆儿,斜坡起步,过桥,练的都是高难度动作,驾校师傅按电影飙车替身的路子培养人才,殚精竭虑。我一问有谁知道“路权”这个概念,全摇头。

2

想要买车在中国城市里开,选车标准需要仔细考虑。前20迈的加速一定要快,为了抢前一步争位置。发动机低转速下一定要省油,因为车速永远超不过30迈。最重要的是,喇叭一定要响,按起来得省力,反应灵敏,就跟游戏鼠标那样延迟时间不能超过0.2秒。最好再弄个汽笛装在车顶,看见不守规矩的行人挡路,拉一下汽笛,把他们震得远远的。

让养成了自行车驾驶习惯的一代人去开汽车,肯定是一个乱。慢慢来吧。

3

儿童节,街上飘起童谣,听到了《种太阳》。仔细一琢磨歌词,发现有问题。如果在晚上也挂着太阳,得有多少人得神经衰弱。如果南极北冰洋上都挂了太阳,冰川一化,世界就末日了。《种太阳》简直就是一首死亡金属,再经小萝莉的清纯演绎,唱出了恐怖主义最高境界。

4

看了几期上海东方卫视的《幸福魔方》,觉得有点意思。国内电视台里让人看着舒服的主持人比以前是多了,可总量还是太小。陈蓉不错,问答得体,逻辑清晰,有望成为最受宅男博士喜爱的主持人。

傻子比骗子更可恨

2010年05月30日

前两周,一个亲戚打电话跟我说:我们单位发书了,我给你送几本去。我说好啊,都有什么书。她说有一本《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特好。我说不要!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本书,但从书名就可以判断出来这又是一本耍王八蛋的书。

首先,一本地道的科普读物,书名不会起得如此蛊惑人心,把一个不确定的结论说得言之凿凿。如果一个作者允许书商在选用书名的问题上巧言令色,故弄玄虚,这个作者要么是不敢坚持自己的立场,要么是和书商沆瀣一气。这两种人格缺陷都令我不能接受。

第二,从书名一看就知道是一本关于养生保健类的书。我从来对以下几种事物持“无效推定”的原则:养生保健书,气功治病,减肥类食品药品,保健品,宫廷(或祖传)秘方验方。“无效推定”的意思就是,凡遇到如上几类商品,在找到确凿证据表明它们有效之前,我统统认为它们无效。这和法律上的“无罪推定原则”类似。

第三,全球华语圈里,医学保健食品类科普写得靠谱的人就那么几个,有的我认识,不认识的我会去看他们的博客,从来没有听他们说自己写了一本《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

后来一问朋友才知道,本书作者张悟本红得发紫,俨然一代大师,绿豆茄子等因为他的忽悠身价暴涨。我真恨不得他说吞金能治病,把金价哄抬上去,好让我在国际黄金交易市场上小赚一笔。

前两天,人民日报CCTV等中央媒体集体发声揭批张悟本,张的泡沫大概算是破掉了,可好戏远未结束。这些媒体主要揭露的是张的虚假身份,查证了他并非出自中医世家,解读了他幕后的推手团队和他的成名轨迹。这些“真相”在传播学上或许有意义,它帮助人们认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却无法帮助人们在下次遇到同样事件时保持理智。倘若一个真正出身于中医世家的人,他的所有头衔全部属实,他也因为这样的书而名利双收,媒体对他是不是就无能为力了?

不是我悲观,在中国,傻子太多,当骗子实在是件美差。上火,排毒,补阴,补阳,只要还有人把这些狗屁概念当真,李大师,张悟本就不会断了香火。

有人说张悟本现象是因为在中国看病难造成的。我想问,世界上哪个国家看病不难?美国还是加拿大?美国看病贵,加拿大看病慢,以我的经历,在中国大城市,看个常见病,在价格和效率方面都不逊于这两个国家。可为什么大城市的居民也那么追捧张悟本?

一定有这样的傻子老百姓,不仅自己买了张的书,还向亲戚朋友推荐;一定有这样傻子官员,不仅自己买了张的书,还以单位的名义集体购买后向职工发放此书;一定有这样的傻子病人,绕开医院,直奔菜市场,一边掏钱买绿豆,一边洋洋得意的说:吃这个,治病还没副作用。

傻瓜们,你们活该被骗,没人骗你了,你还觉得难受。

“低碳”说与谁听

2010年05月28日

回国没几天,去松鼠会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当时里面一间屋里有群人正在开会讨论一个活动计划,数了数,9成以上的工作人员是姑娘,真不愧是理工男的乐土!

活动是有关“低碳”的。眼下,低碳是个时髦的,彰显精英品味的说法,本身并无不妥,不过在中国倒未必值得花力气对大众宣讲,中国人的日常生活方式已经够低碳的了。就拿那个讨论会来说,我推开屋门,第一印象就是:太热。10来个人坐在一间小屋里,外加一个投影仪的灯泡,却没开空调。中国人耐受高温的能力比美国人强太多,光空调一项,咱们用电量就比美国人节约了不少,这是值得继续发扬的。

再看看路上的私家车,大多是2升以下的小排量四缸经济型车。我和亲戚朋友聊天,他们问起来,我说我的车排量3.2升,这时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在美国,丰田的Pirus混合动力型车是左派新青年们的新宠,不过经常被喜剧明星拿来作为嘲笑的对象,意思是女人开开还可以,男人开起来太不爷们儿。主流人群中,人们还是喜欢大车,光SUV都嫌不过瘾,必须得8缸的,最好是卡车底盘。

除了发动机小省油以外,我还发现,夏天烈日之下,大家开车时都把窗户摇下来,关上窗户开空调的很少。我在京津两地打车数十次,没一次坐过开空调的出租车。如果线路顺当,车开起来以后,风一吹还挺爽,就怕堵车,数十辆车尾气熏着,感觉自己就像坐在烧烤架上。凭中国人这样的用车方式,在用油量上就又比美国人节约了不少,这是值得继续发扬的。

还有物尽其用方面,超市一般都不提供塑料袋了,大家喜欢反复使用空矿泉水瓶,我把纸巾分层撕开,每次擦手只用一层……凭中国人的消费能力和节约的观念,在浪费物品方面比美国人节约了不少,这还是值得继续发扬的。

不值得继续发扬的是什么呢?我前两天路过一座立交桥,工人正在施工,把原先的护栏拆掉,换上新的。我记起来了,就在6年前,去同学家拜访,他家就住桥旁边,当时这座立交桥刚刚建成。如果6年的时间就足以使护栏老化得无法再用,必须换新的了,我很担心这座桥是否到了它的设计寿命。想到这里,我立刻请司机绕道,离这桥远远的。因为工程质量的问题返工;因为规划设计的问题返工;因为决策不经科学论证而盲目上马,之后发现问题再返工,返工三次,GDP增加了三次,碳浓度也上升了三次。这时候,我们发现,老百姓辛辛苦苦省下来的那点碳排放量还不够他们糟蹋的呢。

【小说】克宁汉姆太太之死

2010年05月6日

克宁汉姆太太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一直到她去世的那天。那天是周日,她在把车停在街边,穿过一条小巷走向教堂。刚进五月,七点钟的天已经亮得像沾满了黄油的镜面,可街道上却没什么人。她横穿过没人的街道,走上台阶,发现门是关着的。她觉得有些奇怪,按照往常,门应该早就虚掩起来。于是她仔细看了一下,确定把手旁边的标识是“推”而不是“拉”,便又推了一下,门还是没动。她有点生神父的气了, 于是决定制造点动静,便握起拳头砸了两下门,刚砸了两下,门拱上的吊灯就掉了下来,落在她头上。

她有一个儿子,她叫他小比尔。比尔在航空公司工作,是个飞行员,洛杉矶到委内瑞拉这条航线的第一副驾驶。借助工作之便,他经常给妈妈带古巴雪茄回来。比尔一直觉得飞行员只是他的第二职业。每次起飞,收起起落架之后,他把飞机的自动巡航打开,便开始写歌儿,他是那种不必抱着吉他就能写出动人旋律的主唱。 后来他给iPhone装了一个吉他演奏的程序,让他在三万英尺高空也可以简单的查看一下和声进行。没有灵感的时候,他会看上两页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或者伍迪-艾伦的《副作用》,这两本书被他翻过无数遍,纸张软得像一块嚼过很久的薄荷味口香糖。

没有灵感的时候,他就很羡慕威廉。光头威廉不负责产生灵感,只负责把鼓敲得响亮而且坚定。光头威廉是个长途巴士司机,往返于洛杉矶和圣迭戈之间。他一直觉得司机只是他的第二职业,在淡季,车上乘客不多的情况下,他会打开车里的音响。用他自己的话说,听歌儿并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宣传乐队。他在Radiohead, Smashing Pumpkins,  Underground Velvet,Jesus and Mary Chain 中间插播自己乐队的歌,就像一个做软广告的DJ。光头威廉会对比尔说:“伙计,你真应该去坐一次我开的车,看看大家有多喜欢咱们的歌儿。”比尔就羡慕的要命。然后光头威廉又说:“行啦,你的活儿也不错啊,起码不会吃超速罚单。”

比尔的乐队有三个人,主唱兼吉他手是比尔,鼓手是光头威廉,贝斯手是路易斯。路易斯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他在私人俱乐部里做拳击教练。路易斯的父亲是丹麦的手球运动员,后来移民美国,母亲姓欧阳,是香港历史上最漂亮的桥牌冠军。路易斯生下来有8磅重,从小身体素质突出,在橄榄球校队里打外接手,他中学时带领球队赢了南加州地区麦当劳杯赛的冠军,有多所大学向他发出试训邀请,其中不乏亥俄州立,南加州,德州科技大学这样的橄榄球名校。而他却突然对拳击产生了兴趣,拒绝橄榄球奖学金,加入了UCLA的拳击队。他大三的时候和一个来自塞内加尔的姑娘结了婚,新娘学的是社会学,会说六种不同的语言,身材棒极了。一天晚上,路易斯随乐队演出完毕,去停车场取车,在人行道昏暗的灯光里看见一小团阴影,本来以为是废纸团,走近细看才发现是一只小鸟。它呆呆的站在地上,眼睛盯着这位靠近的行人,毛还未全,脚趾巨大,像是刚孵出来的。路易斯吃了一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回到家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起身穿上衣服,又开了回去 ,发现那只鸟已经不见了。他好像因此受到了什么触动,从此拒绝奶油以及任何含赖氨酸的饮料。

在母亲去世的前一天,比尔和邓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当时他们在从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飞回洛杉矶的飞机上,邓肯临时顶替比尔的老搭档麦克,麦克因为急性痢疾躺在医院里输液。这是邓肯第一次和比尔合作。等到飞机升空之后,比尔照例掏出iPhone,打开那个吉他程序。邓肯一看,叫了起来:哇,哦哦,年轻人,刚才起飞的时候你没关机么?比尔看了他一眼,显得有些意外。邓肯说,我们强制要求乘客关掉手机,可我们自己的手机却开着,这是不是有点儿荒唐呢?比尔说,老兄,我开了5年飞机,一直没因为手机出过问题……邓肯打断了比尔的话:我他妈的开了30年飞机,没见过一个起飞前不关掉手机的副驾驶,我得向总部报告这个情况,看来得让他们找你谈谈了。比尔用鼻子哼了一下,说:手机发明才不过20多年而已。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机舱里面一阵小小的骚动。原因是麦克忘记关掉身上的话筒,他们的对话通过机舱里的扩音器传到每个乘客耳中。乘客开始议论纷纷,很多人对副机长不负责任的行为表示愤怒。乘客中最心平气和的要数艾萨克了 ,他是秘鲁的一位物理学教授,来美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会议主题是如何在半导体系统中实现量子计算(Quantum Computing in Semiconductor,简称QCS会议),为期三天,在圣迭戈召开。他坐在16排B座,右边(16A)坐着一个胖子,叫布拉德,左边(16C)坐着另一个胖子,叫亚伯拉罕。

16A的布拉德来自德州,是个农民,种了十年杂交作物,上世纪80年代后期改种转基因小麦、黄豆、玉米。除了种地,他还卖二手哈雷-戴维森牌摩托车。他这次来洛杉矶是为了参加一个机车拍卖会,打算买50到100辆左右运回德州,近年来的经济危机并没有波及他的机车生意。16C的亚伯拉罕来自新奥尔良,30岁以后却把家安在了菲律宾,他的职业是修建高尔夫球场。他刚刚结束在委内瑞拉的一个项目,准备转道洛杉矶回菲律宾。他有一个菲律宾裔的太太,他喜欢太太做的任何食物,而两个儿子却钟爱美式快餐。近年来的经济危机对他的生意影响不小,好在亚洲,特别是来自中国的订单让他得以度过这段艰难时期。

布拉德和亚伯拉罕对比尔的行为非常恼火,就像两块烧红的木炭,好在有艾萨克这块冰把他们隔开,才没有酿成火灾。艾萨克对他们说:飞机通信用的信号频率远远低于手机信号的频率,之间互不影响,就好象你不会被蝙蝠的叫声吵醒一样。布拉德和亚伯拉罕对这个说法将信将疑,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进行反驳,只好说:或许你是对的,可无论如何,他知道这个规定,所以也应该遵守。或者说:甭管怎么样,关掉手机是最安全的,我可不想因为他的狗屁手机去冒这个险。

除了亚伯拉罕,23排F座的爱丽丝也要去参加QCS,不过她可不去做什么报告,她是去采访的。爱丽丝的祖父是委内瑞拉报业大亨,旗下的报纸杂志种类众多,读者群固定,有面向知识分子的,面向蓝领工人的,面向家庭妇女的,甚至有面向应召女郎和毒品贩子的。爱丽丝的父亲是家里幼子,最为她祖父赏识,即将全面接管家族生意。爱丽丝含着金勺子出生,从小生活在富足的环境中,家教严格,聪明早慧,她的家庭教师队伍不乏各行业的精英学者。比如教她小提琴的古格利斯,年青时做过西蒙·博利瓦尔青年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比如教她击剑的伊梅尔达,代表法国青年队赢得过世界杯女子佩剑冠军。教她生物学的胡塞尔是委内瑞拉享誉盛名的博物学家,他写的介绍昆虫飞鸟知识的专栏为他赢得了家新闻奖,相当于委内瑞拉的普利策奖。在所有科目当中,爱丽丝对物理特别感兴趣,她甚至请来两位学者讲授物理学,凝聚态物理学家西恩和粒子物理学家胡里奥。爱丽丝的父亲为西恩的实验室捐赠了一台扫描隧道显微镜,为胡里奥的实验室长期提供用来资助两位研究生的奖学金。

爱丽丝这次依然是以特约记者身份参加QCS。她还曾参加过美国物理学会(APS–American Physical sociaty) 举办的三月会议和四月会议,去过纳米研究协会(NRI–Nano Research Institude)举办的器件研究会议。她从自己感兴趣的角度寻找有意思的项目,然后写成报道,发给卢克——负责教她写作的家庭教师,稿子经卢克修改润色后见报。爱丽丝上飞机前本来想好好睡一下,毕竟下了飞机还得坐大巴赶到圣迭戈,不想遇到比尔没关手机这事儿,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她歪着头看了看整个机舱沸沸扬扬的讨论,觉得好玩,也想加入,而身边的卢维儿却只顾看书,安静得如同蟋蟀群中的蟑螂。

看到书名是《给未来总统的物理课》,爱丽丝露出迷人的微笑,开口搭讪:先生,打扰一下,这本书我也看过,的确很有意思。卢维儿才有机会打量一下身边的这位漂亮姑娘:哦?!

爱丽丝和卢维儿交谈了一路。恰好,两个人下飞机后又没什么要紧事,于是决定一起去吃晚饭。恰好,离普契尼餐厅不远,有一个非常好的Hookah吧,他们又过去享用了一管茉莉味道的水烟,分享了一瓶24盎司的上发酵微酿造啤酒,一支1986年百丽酒庄的仙粉黛红酒。最后在柏悦酒店九层一个把角的房间共度良宵。旅途中的人总是显得忙忙碌碌,在第二天早上分手之前,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一下对方的姓氏。除此以外,爱丽丝没告诉卢克她其实只有15岁,卢维尔也没告诉爱丽丝他其实是一个神父。

自己看不见鼻尖上的粉笔末

2010年05月1日

英语里说拍马屁的人有个词儿,叫ass-kisser。从这个词引申出來另一个说法,brown-nose,意思是说这个人去亲别人菊花,结果鼻子上沾了屎,鼻尖变成棕色的了。道理就在于,别以为你拍马屁的事儿神鬼不知,其实大家一看你的鼻子就都明白了,可悲之处在于,鼻尖的颜色只有你自己看不见。

我本来以为,科学家拍马屁的方式和一般人不会差太多, 送送礼,请吃饭,搞个潜规则什么的。后来不小心读了篇论文,作者是一个叫何祚庥的人,摘要如下:

通过量子力学的建立与发展、奠定了原子能、计算机、光纤通讯、激光技术的理论基础,证明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论述的科学性.通过量子力学的发展,论证了jzm同志关于”三个代表” 的理论是科技创新评价体系的根本性标准.

看完之后我就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傻逼政工干部吃饱了撑的不去找鸡,非要去做民科呢?后来发现,作者居然不是政工干部,而是个院士级别的理论物理学家,我就又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傻逼民科吃饱了撑的不去找鸡,非要去做鸭呢?

当时我正在学量子场论,觉得实在是挺难的,正对自己有些灰心失望,觉得也许实在是不够聪明,搞不了物理。可看了这篇文章之后,心里就有了底,知道无论我再怎么摆烂下去,也当不成世界上最无耻的物理学家了,这才重拾信心,继续学业。

搞理论物理的好处在于不怎么花钱,所需全部就是桌椅纸笔计算机再加上版面费。也就是说,何祚庥再怎么不务正业,其实浪费不了纳税人多少钱,也就相当于一百块人民币能买到的冥币面值吧。搞实验的可就不同了,他们得买仪器、设备、材料,耗费水电资源。一旦他们不务正业起来,浪费得更多。比如李玉虎的这个项目,“黑板上粉笔字迹作为档案的永久保存”。

我对何祚庥和李玉虎这样的老人没什么好抱怨的,就是有点替他们的研究生感到惋惜。科学研究,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一旦决心踏入这个领域,你就知道自己面临的是国际竞争。这和很多职业不同,作家可以借助母语的优势,只为本土读者服务;秘书可以借助老板的好感,只为上司服务;搞网站的可以借助防火墙的帮助,肆无忌惮的抄袭别人的成果,还信誓旦旦的声称自己忙着创新。而科研的价值需要放在全人类知识的坐标系里去衡量。

这两天,正在忙着给黑板装框的同学,他们肯定不知道,其实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许多同龄人在做着更有价值的工作,比如做出一个纳米发电机的原型器件,或者研究如何更有效的利用转基因技术培育种子。如果这个人醉心于档案保存,也应该去挑战最有难度的工作,我确信即使单纯从技术上说,人类史前壁画的保存也比一块黑板要更加有难度,值得用心钻研。我觉得,这些同学应该问问自己:我凭什么愿意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一个有志向的人,绝对不能容忍自己靠一篇“牛顿定律与和谐社会“的论文拿到博士,靠一篇“法拉第定律与有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的论文拿到教授职称,靠保护几块黑板赚点名声和升迁的资本,眼界始终离不开鼻尖左右方圆一公分处,这么昏昏然终老一生。

Bug Bowl

2010年04月25日

上周末,按惯例是学校举办Bug Bowl的时间。实验室摆满坛坛罐罐,里面是不同的虫子。其实并没有什么稀有品种,但能亲眼看看活物,孩子们还是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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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看,还有的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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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口味重,把玩一只狼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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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我拿的那只是公的,温顺可人。下面这只母的十分凶悍狠毒,绝对不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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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试吃。不同的花蜜味道果然区别很大,以我的口味,红莓蜜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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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再顺便听听养蜂知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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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虫子,还有大牲畜,猪牛羊。下面的小朋友正在认真学习挤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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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小朋友正在认真学习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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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虫子展里摆着一辆太阳能电池赛车,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前面全是生物学科的照片,以一张偏电子工程学科的照片结尾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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