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2011—————————
《在臧棣的课上》
胡续冬
新近离婚的进修教师来此寻找
能够把一腔愤懑合理改造的高超技巧;
渴望爱情的女编辑不顾清晨骑车摔倒在地,
一瘸一拐地赶来注射一剂自白的勇气。
他们在臧棣的课上不期而遇,他们
正襟危坐、拿出纸笔,象两个毫无关系的标点
错印在汉译本叶芝的《在学童中间》。
而贝里曼的《教授之歌》则被兢兢业业的臧棣
低沉地唱起:为了备课他凌晨三点起床,
为这间局促的教室移来了北京上空盛大而惺松的星光;
星光下嗜书如命的蟑螂再次爬到一起,
墨香四溢的纸张就变成了人头攒动的
诗歌课堂:它象一瓶产于灵薄狱的碳酸饮料,
高压密封着求知的欲望、小资产阶级的甜蜜和忧伤,
而臧棣的声音里有一把精于分析的开瓶器,
不甘寂寞的灵魂小泡沫在等待写作过程的开启。
我未能去听臧棣的课,但却把我的女友
象一台录音机一样安放在托腮眨眼的人群背后。
当我在宿舍里按动她那哈欠连天的键钮,
听到的却是几个邻座的男生对她居心不良的问候。
1997·10·19
——————顾城三首 1/11/2011—————————
《海盗》
如果大柳树要起变化
孩子们一定吓坏了
从一到九数扣子 就像我
骑车过厂门 我还没走
站岗的人已经疯了
《墓床》
我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
松林中安放着我的愿望
下边有海,远看像水池
一点点跟我的是下午的阳光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我在中间应当休息
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
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
《重名》
这树要开花
再一看是叶子
细一看也是花
满山满树都是叶子
她美丽像手指
有点不好意思
——————–番禺路 1/10/2011—————————
《行行重行行》
我大概是变成了早晨
心脏里起了雾
还有一阵迷人的小风
等我变成鹰,变成鸽子,再继续亲你们的嘴
但是我打喷嚏,可以摘走你们的时间
如同摘一个苹果。我要消化你们
直到变成石头,我要
吃掉你们,直到你们美丽的身体变成小木棍
但是我在屋子里写字
向南走一百米,向东走一百米
我种下的植物增添了当今的阴影
但是我说,小河是一根流水的管子
而我,并不是菠菜